wrong method

在你的目光中飞驰

戴上头盔,关紧车门,他进入到驾驶室狭小的空间内。身上的赛车服是尼龙材质的,有些厚重闷热。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。
紧张、兴奋、不安、镇定……这些感受混杂交织,矛盾统一地存在着,迫使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忍不住沸腾叫嚣。
终于,他想,我终于走到了今天,终于站在了大奖赛最难驾驭的赛道上。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!
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疯狂地迷恋上了赛车。他抓紧一切能利用的时间躲在驾驶室里,沉浸在速度带来的绝对愉悦当中。每当他手握方向盘,脚踏油门时,都会有超越时间的错觉。听啊,引擎发出了轰鸣,橡胶轮胎摩擦在赛道上,划开一道尖锐的长音。过弯时超高的速度让车手的脊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,他却像上瘾似的一遍又一遍练习过弯技巧,一次又一次突破身体承受的极限。
他最终选择成为一名F1车手,情愿永远在一级方程式的赛道上飞驰,哪怕孤身一人。
对,就是孤身一人独行。因为刻板严厉的父亲从不同意他接触赛车。他有多爱赛车,父亲就有多憎恶这种随时可能夺走车手生命的机器。父亲不支持他,尝试用严酷的方式阻止他在这条路上前行,无奈却挡不住一颗追求速度、怀有梦想的心。
他想起自己加入职业车队那天父亲冰冷至极的眼神,自嘲地笑了笑。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老头子了,不知道他近况如何。
赛道上的灯尽数打开,这是发车的前兆。他知道自己该回神了,心却乱得很,喘不过气的感觉更加明显。
他暗骂了自己一声,明明身经百战却还像个新手一样毛躁。然而没有办法,他总是胜负欲太强,瞄着冠军的位置毫不松懈。
他终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,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。除了赢,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向父亲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;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捂暖父亲冰冷决绝的目光。
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认同自己的努力,却依旧坚守在车道上。哪怕如今面对魔鬼级的赛道,也不动摇分毫。这就是他,一个赛车手,一个追求极致的疯子。谁说男人对速度的追求是一时冲动?他待赛车从来长情。
听到发车指令的刹那,他的心神放空了,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脱身抽离。他一旦发动赛车,就会变成深沉机敏的猎手,眼里唯一的猎物就是冠军的奖杯。
每一次精妙的超车,每一回迅速的进站出站,都激起看台一片兴奋的哨声。他却听不见,因为他陶醉在了致命的速度里。
率先冲线的一刻,他鬼使神差地抬头望向了看台。那里有道目光牢牢贴在他身上,他能感觉到。
目光的主人是个双鬓微白的中年男人,他双手紧扣,支撑着下巴,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。他记得父亲紧张时总是喜欢撑着下巴的。
泪水就那么淌了下来,和着汗水滴在了方向盘上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场F1的比赛要绕环形赛道转上数十圈。原来因为有个人一直坐在看台上一遍遍用目光追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