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rong method

献给莱斯特

夜访吸血鬼 电影的主角可以认为是路易,但结合安妮赖斯整个 吸血鬼编年史 来看,我更认同本片的主人公是两个人——莱斯特和路易。
路易有他对生灵的温柔不忍,是个住在吸血鬼躯壳里的人类灵魂。正是他的美貌和人性先后吸引了吸血鬼莱斯特与阿曼徳。我同情路易面对生杀抉择时的挣扎,也欣赏他的优雅温和、深情沉静,可惜单靠这些无法使我迷恋上这个人物——他不够立体,不够迷人。
准确地说是路易的形象不如莱斯特 那么 立体。
路易就像清甜可口的果汁,品尝时觉得畅快解渴,然而隔天再问你是何口感,你只能给出稀松平常、人人皆知的形容。莱斯特却是甘醇醉人的美酒——被盛放在高脚杯里,透着晶莹的灯光诱惑你;烈酒初入口时让你感到辛辣不适,可它的光润色泽终究诱着你满饮一杯;第二天向你询问酒的味道……呵,哪里还有什么第二天,早不知醉倒在哪个温柔乡里了……
莱斯特创造了路易和克劳迪娅,却同时被他们两个憎恨。初看 夜访 时,我为此感到不公。觉得即便莱斯特对他们的创造带有自己的强烈意志,是半引导半强迫式的转化,他们也不该憎恶莱斯特到想要取命的地步。 无疑,莱斯特创造他们的初衷是收藏:把路易当作观察人性的藏品,把克劳迪娅当作长不大的洋娃娃。但他们一旦成为莱斯特的同类,莱斯特就对他们付出了感情。无论是对路易的教导,还是对克劳迪娅的娇宠,我相信都是出于莱斯特的真心。
所以看到克劳迪娅谋杀莱斯特,诱导他喝下死尸血液的时候,我整个心都是冰凉的。不由想起了路易还是人类时,莱斯特对他的耐心劝导、倾心引诱,以及转化前那句半是凄凉辛酸半是孤寂落寞的话:
"I am going to give you the choice...I never had ."
莱斯特“死”后,路易和克劳迪娅携手将他沉入鳄鱼栖息的沼泽,沉尸处鲜血翻涌,染红了污浊的水。我难过地想,一向优雅精致如同画中人的莱斯特,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——骸骨难存?
当然,不可能了。
第二遍看 夜访 时,我已经通过安妮赖斯所写另一故事 吸血鬼莱斯利 认识到了莱斯特的boss属性。知道那句"The choice I never had."多半是诱人堕落前惯说的鬼话,什么“凄凉”啊“辛酸”啊大约全是误会。(大雾)
可是,电影前半部分有关莱斯特的所有镜头还是为我所珍视。了解到莱斯特的强大,再去看他的生活方式、他对事物的态度,就更易理解,更能体会。
莱斯特本就不是遭人背叛、独自舔舐伤口的领主,他合该是纵情花丛的浪子,是那个为自己的喜好而赋予吸血鬼生命的独裁者。
所谓受伤,不过是无涯生命里的消遣,不过是沉然入梦的借口。

在你的目光中飞驰

戴上头盔,关紧车门,他进入到驾驶室狭小的空间内。身上的赛车服是尼龙材质的,有些厚重闷热。他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。
紧张、兴奋、不安、镇定……这些感受混杂交织,矛盾统一地存在着,迫使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忍不住沸腾叫嚣。
终于,他想,我终于走到了今天,终于站在了大奖赛最难驾驭的赛道上。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!
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疯狂地迷恋上了赛车。他抓紧一切能利用的时间躲在驾驶室里,沉浸在速度带来的绝对愉悦当中。每当他手握方向盘,脚踏油门时,都会有超越时间的错觉。听啊,引擎发出了轰鸣,橡胶轮胎摩擦在赛道上,划开一道尖锐的长音。过弯时超高的速度让车手的脊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,他却像上瘾似的一遍又一遍练习过弯技巧,一次又一次突破身体承受的极限。
他最终选择成为一名F1车手,情愿永远在一级方程式的赛道上飞驰,哪怕孤身一人。
对,就是孤身一人独行。因为刻板严厉的父亲从不同意他接触赛车。他有多爱赛车,父亲就有多憎恶这种随时可能夺走车手生命的机器。父亲不支持他,尝试用严酷的方式阻止他在这条路上前行,无奈却挡不住一颗追求速度、怀有梦想的心。
他想起自己加入职业车队那天父亲冰冷至极的眼神,自嘲地笑了笑。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老头子了,不知道他近况如何。
赛道上的灯尽数打开,这是发车的前兆。他知道自己该回神了,心却乱得很,喘不过气的感觉更加明显。
他暗骂了自己一声,明明身经百战却还像个新手一样毛躁。然而没有办法,他总是胜负欲太强,瞄着冠军的位置毫不松懈。
他终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,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。除了赢,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向父亲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;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捂暖父亲冰冷决绝的目光。
明知道那个人不可能认同自己的努力,却依旧坚守在车道上。哪怕如今面对魔鬼级的赛道,也不动摇分毫。这就是他,一个赛车手,一个追求极致的疯子。谁说男人对速度的追求是一时冲动?他待赛车从来长情。
听到发车指令的刹那,他的心神放空了,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脱身抽离。他一旦发动赛车,就会变成深沉机敏的猎手,眼里唯一的猎物就是冠军的奖杯。
每一次精妙的超车,每一回迅速的进站出站,都激起看台一片兴奋的哨声。他却听不见,因为他陶醉在了致命的速度里。
率先冲线的一刻,他鬼使神差地抬头望向了看台。那里有道目光牢牢贴在他身上,他能感觉到。
目光的主人是个双鬓微白的中年男人,他双手紧扣,支撑着下巴,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。他记得父亲紧张时总是喜欢撑着下巴的。
泪水就那么淌了下来,和着汗水滴在了方向盘上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场F1的比赛要绕环形赛道转上数十圈。原来因为有个人一直坐在看台上一遍遍用目光追随。



画了张彩铅的白鹿原牌门